车内。
远方的滚滚浓烟通过直播传到了观众的视线里。
【卧槽,这么大的火!】
【看到有人在灭火了,可也没什么用啊?】
【希望里面有老人的孩子,希望老天可以照顾我们的英雄。】
滴滴滴滴。
威信的声音不断响起。
逢英急急忙忙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。
他有预感,这应该是儿子发给自己的消息。
可是他看不见。
以往这时候,儿子都会过来给自己调成盲人模式,然后点击消息,便会自己读出来。
可现在儿子不在。
捣鼓了半天,逢英也没像苏白那样,将手机里的消息读出来。
逢英一脸焦急地将手机递给了苏白:“小哥,小哥,你快看看,是不是我儿子。”
此时,他不是那个在战场奋勇杀敌的战士,也不是被炸也没有皱一下眉头的硬汉,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,担心孩子的父亲。
苏白接过电话,点开了那个备注为儿子的聊条框。
“爸,也不知道”
“柜子里有钱”
“李局人挺好的”
“着火了,出不去了。”
“爸。”
当看到最后一条消息后,苏白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扎了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对着老人说道:“老先生,是您的儿子,他说他很好,刚刚有人给他背了出来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儿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儿?”逢英脸上瞬间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他听到了苏白语气中的哽咽。
作为一个能在战场上杀敌的老人,这么细微的声音变化他自然能听清楚。
可或许是巨大的悲伤让逢英的大脑触发了防护机制,也或许是苏白说的话正是他希望的结果。
逢英选择了相信苏白的话。
“师傅,一会儿麻烦您把我拉到我儿子的面前,我要摸摸他受没受伤。”
“好。”
这句话,苏白越听越不是滋味儿。
原来他习以为常的视觉,对于别人来说却如此遥远。
逢英,一个父亲,可能从孩子出生起,便没有见过儿子真正的模样。
只能用摸来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孩子。
“我一定会救下您的孩子。”
苏白心里默默做下了承诺。
他打开了车窗:“两位同志,麻烦您帮我一下。”
“老人是建国前的英雄,他想过来看看儿子。”
两位同志听到后,肃然起敬,一路小跑跑到了车边,扶着逢英下了车。
“老人家慢点。”
看到李文庆接到了逢英后,苏白才放下了心。
嗡!
苏白一脚油门,出租车响起了轰鸣。
现在时间紧迫,远处浓浓的黑烟升腾而起,耽误一秒钟都会让逢英的儿子发生不可预料的危险。
苏白想要救人,就必须穿过黑烟,一路行驶到最里面。
不过苏白不怕,他相信自己的车技。
他只希望那位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能多撑一会儿。
可他刚踩了一脚油门,一位看起来级别更高的同志立马站在了苏白的车前。
刺啦。
幸亏苏白的刹车还不错,起步速度也不快。
这人是拿命在拦自己啊?
“同志,你这是?”
苏白打开了车窗。
“这位出租车师傅,您是要进入火场吗?”
这位大队长一脸严肃地问道。
因为苏白刚刚的起步显然不是离开这里。
前面已经封路了,离开这里掉头就可以了。
现在还直行,结果显而易见。
“对。”
“您是要进去救刚刚那位老人的孩子?”
“是。”
“不行。”大队长直接拒绝了苏白的意思:“我理解您的急迫。”
“消防队还有五分钟就来了。”
“老人孩子的命是命,您的命就不是命了吗?”
苏白听到这话,感到了些许无奈。
他已经能看到远处,有些房屋已经开始倒塌。
可他又不能直接硬生生的把人撞飞冲进去。
更何况,这大队长说的也确实是对的。
但那是平常情况,现在人命关天!
“同志,放我”
苏白的话还没说完,大队长的背后传来了李文庆的声音:“让他去。”
“李局,你疯了?”
大队长丝毫没有在乎李局的级别比他高,就随便答应李文庆的话。
他的一身衣服,职业,让他必须要重视每一个生命的安危。
即使这个人是滨海市出名的出租车司机。
李文庆看着眼前这个在整个系统里都出了名的老古板,叹了口气。
这人是他以前在那任职时的老部下。
他那时候挺喜欢这个小伙子的,为人正直,做什么事儿都冲在第一线。
可成也正直,败也正直。
李文庆一走。
这孩子因为太正直,太按规矩办事儿。
都四十了,还是个副科。
如果没有什么意外,估计这辈子就到头了。
有的时候,规矩办事儿是一件好事。
可有的时候,需要特事特办。
“放他过去,出什么事儿我一个人担了。”
“李局。”
“我再说一遍,出了什么事儿,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李文庆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怒气。
“可是。”
李文庆直接拽过了这位老部下。
他回头对着苏白说道:“苏师傅,去吧,我相信你。”
“好。”
这种赌上职业生涯的信任,让苏白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砰砰砰!
另一侧,小蔡呼哧呼哧地跑了过来。
“苏苏师傅,这是一次性火灾逃生防烟面罩。”
小蔡这是第一次离苏师傅这么近。
这也是这么久以来,她跟苏师傅说的第一句话。
长睫毛,大眼睛,脸上带着一种久经沧桑过后的成熟魅力。
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的心间回荡。
不过,现在显然不是细细品味的时候。
“您一会儿进去一定会用到的。”
自从那次山洪过后,身为前线记者,小蔡回去补了很多装备。
雨衣、雨靴、防毒面具,一次性防毒面具,甚至还从他爹那里拿来了aed。
没办法,小蔡无法预料到自己会在哪儿报道,所以只能备全。
“谢谢。”
苏白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,接过了这位记者的好意。
“不不客气。”
呼!
一阵风吹过,吹起了小蔡的黑裙子。
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,望着出租车地背影喃喃自语:“苏师傅,你一定要安全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