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是个狠人

    第二十六章  是个狠人

    姜姝宁回府的路上依旧有些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今生萧凌川不会对姜瑶真动心,却不想他们早已暗通款曲。

    从姜瑶真步入来福酒楼雅间时的从容神态来看,这样的私会显然不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萧凌川与前世并无二致,即便姜瑶真心有所属,也丝毫不影响他对她的关注与痴迷。

    若她没猜错,姜瑶真今日来找萧凌川,是为了商议如何解除与六皇子的婚约。

    以姜瑶真那高傲的性子,绝不会甘心嫁给一个传闻有龙阳之好的皇子。

    今生萧凌川得了太后的支持,又因擒获南月细作而令皇帝刮目相看,或许真能在这件事上助她一臂之力。

    无论前世今生,他们始终纠缠不休,牵绊至深。

    姜姝宁暗自庆幸,今生她已幡然醒悟,不再倾心于萧凌川,否则恐又落得前世那般伤痕累累的下场。

    姜姝宁踏进姜府,凌芜便急匆匆迎上来,眉眼间满是焦灼:“大小姐,您去哪了?奴婢听说您独自出府,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!您怎不带上奴婢?若遇上歹人可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姜姝宁见她担忧至此,心中生出一丝愧疚,握住她的手轻声道:“凌芜,是我不好,下回无论去哪儿,都一定带上你。”

    今日她听绮丽院的婢女无意提起,姜瑶真独自出府,她心生好奇,便悄悄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她想知道,姜瑶真得知未婚夫是个断袖,会向谁求助。

    凌芜当时正与新来的婢女在嬷嬷底下学规矩,她便没叫她一同前往。

    不料凌芜竟如此担心自己,姜姝宁心中既内疚又感动。

    她待婢女向来宽厚,可冬梅却背叛了她。

    如今细想,前世她正是喝了冬梅端来的那碗求子汤才毒发身亡的。

    当时见萧凌川惊慌失措又怒不可遏,她故意隐瞒真相,任他误以为她服毒自尽。

    她如此惜命,怎会做出自戕这等蠢事?

    “大小姐说话可要算话!”凌芜抬高了声音,神色紧张又严肃。

    今日姜姝宁独自出行着实吓到她了。

    毫不夸张地说,若这位姜姑娘有个闪失,她得提头去见四皇子。

    姜姝宁这才回过神来,笑道:“放心,凌芜,我虽是女子,也知一诺千金!”

    她似是想到什么,又道,“对了,凌芜,你教我骑射吧!”

    若她没记错,下个月便是皇宫一年一度的冬猎。

    前世冬猎,她不擅骑射,只能在营帐中与朝臣女眷闲谈,而姜瑶真却和皇子世子们驰骋猎场,出尽了风头。

    今生,她也想去凑凑热闹,顺便认识一个人。

    凌芜无疑是最有耐心的老师,姜姝宁则是最刻苦勤奋的学生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月要精通骑射绝非易事,但姜姝宁上手极快,不过几天便骑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她的箭术虽未到百发百中的境地,却也能稳稳命中靶子几回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你学得这般快,莫非以前练过?”在户外的操练场上,凌芜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随行的婢女笑着说:“大小姐性子温婉,哪曾学过骑射?倒是二小姐常与世子小公爷们一起练箭弄枪。”

    “那大小姐便是天赋异禀了。”凌芜由衷赞美道。

    难怪四皇子对她格外青睐,他向来欣赏聪慧之人。

    姜姝宁浅笑不语,哪有什么天赋异禀,不过是前世萧凌川教导有方。

    刚成婚那几年,萧凌川曾亲自教她骑射。

    她受宠若惊,面红耳热,他却冷声泼来一盆凉水:“别多想,本王教你这些,不过是怕你日后被仇家擒住,成了本王的拖累。”

    那时,他已暗藏夺位之心,屡遭暗杀。

    夺嫡之路如刀口舔血,凶险万分,若他失势,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亡命天涯。

    姜姝宁虽然不屑学姜瑶真,却也不愿拖他后腿,便日日刻苦练习,丝毫不敢懈怠。

    想来挺讽刺的,她最终没有死于他仇家的追杀,却在他权势滔天、离皇位仅一步之遥时,死于一碗掺了毒的求子汤。

    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萧凌川,姜姝宁忙收敛思绪,凝神望向前方靶子。

    她蓄力拉弓,一支羽箭破空而出,正中靶心!

    凌芜与婢女齐声欢呼,姜姝宁迎着凛冽寒风,唇边绽出一抹淡笑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也要在猎场上光芒四射,尽情一展风采!

    皇宫内,景和宫。

    七皇子踏入殿中,见萧凌川独坐桌前,指尖夹着一张纸条,神情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四哥,何事让你如此入神?”七皇子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萧凌川这才回过神来:“凌芜来报,姜姑娘正勤学骑射,似是想在冬猎上一展身手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一怔,压低声音:“这……会不会扰了我们的计划?”

    “绝无可能。”萧凌川语气冷冽,目光如刀,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松了口气,笑道:“那便让她去吧,四哥若忙不过来,我替你照看嫂嫂便是!”

    萧凌川未答,心绪却翻涌。

    姜姝宁并不喜好骑射,为何今次如此执着?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,曾在这方面输给别人的缘故?

    七皇子忽又开口,语气迟疑:“四哥,你当真有把握?我听说南月的毒格外阴毒,若那细作不交解药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借机试探罢了。”萧凌川唇角微勾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,“我要看看,那对母女究竟值不值得用。”

    七皇子背脊一寒,暗自心惊。

    用自身安危作饵,只为试探棋子是否忠诚。

    他四哥果真是个狠人!

    冬猎前一日,凌芜交给姜姝宁一把袖弩,叮嘱道:“大小姐,冬猎那日奴婢无法随侍左右,这袖弩小巧玲珑,可藏于袖中,遇险时只需轻拉扳机,便能在数十米内精准命中目标,以保大小姐周全。”

    姜姝宁眼中一亮,迫不及待接过袖弩,细细端详。

    这袖弩以名贵檀木雕成,纹理雅致,做工精妙绝伦,握在手中轻巧顺手,她爱不释手。

    前世,姜瑶真也有一把袖弩,是小公爷特意请工部巧匠打造的,精致非凡。

    她见了很是喜欢,想借来看看,却被姜瑶真冷嘲热讽:“姐姐连箭术都不会,瞧了也是白瞧,还是回去抚你的琴吧!”

    没想到重活一世,她竟也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袖弩。

    “这袖弩真是好看极了,比小公爷送瑶真的那把还要精致!”她欢喜地赞叹,眉眼间满是笑意。

    凌芜闻言,唇角微微上扬:“大小姐喜欢便好。”

    若四皇子知晓姜姑娘如此称赞他亲手打造的袖弩,定会心生愉悦。

    往年冬猎前夕,姜瑶真都会认真练骑射,以便能在猎场上有所收获。

    她的狩猎技艺虽不及男子,但在女子中堪称翘楚,连皇帝都曾对她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然而今年她却毫无兴致。

    冬猎前夜,她还在绮丽院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娘亲。

    终于,丑时一刻,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敞开的窗子跃入。

    姜瑶真急切地迎上前,低声问:“娘,东西拿到了吗?”

    姨娘微微颔首,将手中的两个瓷瓶递给她。

    姜瑶真接过瓷瓶,眉头一皱:“怎么只有两瓶?解药呢?”

    姨娘看着她,眼神深邃莫测。

    姜瑶真心领神会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四皇子既然知道了娘的身份,那便留不得。就算他体内流着一半南月人的血,那又如何?”她冷嗤一声,眼中尽是轻蔑,“不过是个低贱的杂  种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