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陈媒婆家的炕上，她正翻看着上午那些来托她说亲的人家留下的名单。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，有些都写到了边边角角。
“这些人啊”陈媒婆叹了口气，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，“都等着攀高枝呢。”
至于司文远和秦雨荷的事，她是不打算管了。那两个都是惹事的主，一个倔得像头牛，一个辣得像个椒，凑在一起正好。现在村里想娶司文秀的人家排着队呢，谁不知道司文秀长得俊俏又能干？
陈媒婆把名单仔细叠好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，整了整衣襟往司天定家走去。
周采芹这两天可是扬眉吐气。之前因为司文远的事，儿女的亲事都搁置了，现在风向一变，村里人又开始打听她家儿女的婚事。
她正在院子里择菜，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，见是陈媒婆，眼神不屑，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“老二家的，忙着呢？”陈媒婆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周采芹故意拨弄了下头发，眼角斜睨着陈媒婆：“这不是陈媒婆吗？今儿个外头风大，把你给吹我这来了？”
“哎呀，我来可是给你带好事来了！”陈媒婆自顾自地在炕沿上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名单。
“我这日子能好到哪去？”周采芹冷笑一声，“该不会又给我们文远介绍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吧？”
陈媒婆心里暗骂，这会儿倒是叫上“我们文远”了，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亲热。但她脸上的笑容不减：“哪能呢！我这不是给咱家大壮跟隔壁翠花说媒来了嘛！”
“哟，前些日子不还说俺家这俩不好找对象么？”周采芹抓住机会就要挖苦，“怎么，这会儿又香饽饽了？”
陈媒婆被噎了一下，但很快调整好情绪：“这话说的，咱家两个孩子，男的勤快，女的俊秀，咋能不爱说媒呢？你看看，这些都是好人家！”
周采芹的态度软了下来。儿子二十六了，丫头都到婚配年龄了，再不说亲，就真成老姑娘老光棍了。她擦了擦手，凑近了些：“你说说看。”
“老杨家的闺女，今年二十，个子高挑”
“得了吧，”周采芹直接打断，“就林红梅那样，能生出好看的闺女？再说了，那闺女我见过，走路一扭一扭的，像是踩了弹簧似的。”
“那沈雪丽呢？二十三岁，长得不错”
“她那个爱搅和的老娘，我可受不了！整天在村里嚼舌根，我可不想让儿子娶个这样的媳妇回来。”
“老丁家的闺女”
“差着七八岁，这往后不得整天伺候媳妇乐呵？再说了，那闺女我看着就不顺眼，眼睛老往天上瞟，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。”
陈媒婆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，心想这是给皇上选妃呢，这么挑剔。她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继续翻着名单：“那周家的二闺女呢？今年二十四，模样周正，性子也温和”
周采芹眼睛一亮：“周家？是县城周主任家的闺女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”陈媒婆赶紧解释，“是隔壁周家庄的”
“那算了，”周采芹立刻摆手，“我们家现在可不是以前了，得找个门当户对的。”
陈媒婆心里直叹气，这周采芹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。但想到自己能从中赚到的好处，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：“那赵家的”
寒风呼啸，雪花纷飞。陈媒婆坐在堂屋的炕上，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，脸上挂着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。
她看着眼前的周采芹，心里暗暗叹气。这人也太挑剔了，一连介绍了十几户人家，愣是没一个入得了眼的。
“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，哪个不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人家？”陈媒婆晃了晃手中的纸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“要我说啊，成子这孩子也不小了，再不定下来，可就真耽误了。”
周采芹坐在对面，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容我再想想。”这话若是放在从前，她哪敢说出口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司文远在镇上有了工作，一个月能挣九十块钱呢。儿子的亲事，她得好好把关。
陈媒婆心里暗骂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来，“那咱们看看这几个，是和小琴还有巧儿讲的。”她清了清嗓子，“张家老二狗蛋，家里开小卖部的，一个月进项不少。还有严家老三严亮，在镇上有正经工作”
堂屋里炉火正旺，可周采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这些人选，怎么都是刚才给自己看过的？莫非是想把好人家都留给司文秀？
“秀儿的亲事，你还是去医院和我大伯哥商量吧。”周采芹学乖了，不想再趟这浑水。她站起身，假装去添炭火。
陈媒婆眯着眼睛打量着周采芹的背影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那成，你先和成子爹商量着，我去医院找他们。”
等陈媒婆走后，周采芹坐在炕上，盘算起这门亲事来。司文远现在在镇上站稳了脚跟，司文秀的身价水涨船高，肯定能说上更好的人家。她得赶紧给自己闺女挑个好的，可不能让司文秀抢了先。
“娟儿，起来！”周采芹走进里屋，一把掀开被子。
司文娟蜷缩在被窝里，声音带着困意，“外面下这么大雪，睡觉不好吗？”
“收拾收拾，跟我去医院看你大爷。”周采芹不由分说地把女儿从被窝里拽出来。
“不去，让我哥去吧。”司文娟揉着惺忪的睡眼，不情不愿地说道。
周采芹瞪了女儿一眼，“雪早停了，你哥出去了，赶紧起来！”
与此同时，秦雨荷家里，赵兰芝正在灶台前忙活。灶膛里的火焰跳动，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。
司文远刚从老杨家抓了只肉鸡来，让她帮着炖上，说是要带秦雨荷去医院看望他爹和妹妹。赵兰芝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，嘴角挂着会心的笑。这臭小子，没事就偷摸抓闺女的手，还以为她看不见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