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让她和沈姝月道歉？
白曼云没发现，关注点全在沈琴琴身上，越看越怜爱。
“煜昭。”一声叹息，她目光一移，唤道，“你杵在那里做什么，快过来。”
霍煜昭收回视线，抿唇上前。
白曼云说，“这段日子麻烦你了，还让你专门跑来乡下帮忙，沈姝月不听话，让你看了笑话，但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她牵连到琴琴，琴琴和她可不一样，她是我们沈家的掌心宝，自小就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，你和她又是青梅竹马，今后一定要好好对她。”
若是之前，霍煜昭会有教养地表态，让沈家放心。
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，白曼云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，心思完全不在这儿，只踟蹰着想问一问，要不要调查一下沈姝月在乡下的事情。
那声声控诉仿佛在脑海中扎了根，不停盘旋，搅得他心绪难平。
沈姝月倔强又决绝的表情，也一遍遍在他的脑海深处浮现。
他心有不安，总觉得有哪里错了。
“伯母……”
“妈妈放心吧，阿煜从小就说过，会一辈子对我好，他说得出就做得到，我相信他。”
沈琴琴的身体撞上来，霍煜昭的胳膊被挽住了。
他想说的话没能出口，垂眸就看到沈琴琴娇笑着的脸，身体蓦地一僵。
往常亲密的举动，此刻竟让他有些不适。
也不知沈琴琴有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反应，她见他没做声，不满地晃了晃他的胳膊，努着嘴嗔怪，“怎么不回答？你该不会后悔了吧？”
“胡说什么，煜昭怎么可能后悔，他对你有多好，我和你爸爸都是见证人。”
白曼云说完，殷切地看向霍煜昭。
三道目光的注视下，霍煜昭轻轻点头，如往常一样承诺。
“我会的，琴琴曾救过我的命，我会让她永远幸福。”
只是出了病房，他心不在焉。
四年前沈姝月撞到他车前的那一幕，蓦然闯入脑海。
他没忘记当时她身上那些伤痕，新的旧的，在清冷月光下都同样触目惊心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，是她滚下山坡造成的，可现在想来……
“行章，帮我调查一件事。”
……
沈姝月回到文工团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宿舍里只有姜媛，正在帮沈姝月铺床。
沈姝月上前，“我来吧。”
姜媛“咦”了声，“你回来啦。”
她把被罩的两角递给沈姝月，“正好，把被罩套上，床褥子我给你换了我的，是新的，干净的，你放心用，等你的干了再换回来就好。”
沈姝月心里一暖，忙说，“旧的我也不嫌弃，谢谢。”
“说什么谢谢，我们是朋友嘛。”姜媛抖了抖被子，嘴角一撇。
“苏玲玉和林雪真是太过分了，幸好领导们来了，不然你自己一个人肯定得吃大亏。”
她气呼呼念叨了半天，才犹豫着问，“那个……沈家是怎么回事？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吗，怎么没说是有养父母的呀？”
沈重山和白曼云都是省城军区领导，霍煜昭的身份也不一般，文工团上下都十分重视。
沈姝月是沈家人的身份，也很快就不胫而走。
不过沈重山和白曼云和之前一样，对外仍旧声称沈姝月是养女。
沈姝月扯了扯嘴角，见姜媛关心的神情不含一丝假，干脆将一切都和盘托出。
姜媛越听越气氛，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父母！他们简直侮辱了‘父母’这两个字！”
她出生在幸福的家庭，虽然家世不算多显赫，但也足够富裕，父母恩爱，家庭美满，是个在爱的浇灌下长大的姑娘，从没想过这世上还有沈家这么不堪的家庭，更没想到沈姝月的经历居然这么悲惨。
“就这种人也配当领导？真是白瞎了！”
她捏着拳头挥舞，又气又担心。
“姝月，你千万不能和他们走，不然回去那个虎狼窝，你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磋磨呢。”
朋友的真心关切，让沈姝月沉闷灰暗的心鲜活了些。
她点点头，微笑道，“嗯，我不会和他们回去。放心吧。”
即便已经下定决心和沈家切割干净，可今日看到父母的态度，她仍旧觉得寒心。
纵然是陌生人，看到她满手臂的伤痕，第一反应都不会是怀疑她“不检点”。
可她的至亲父母却恨不得戳着她的脊梁骨谩骂。
真是荒唐又可笑。
姜媛还放心不下，又絮叨了几句。
“不行，你最近还是尽量少出门吧，我怕他们把你抓回去逼你结婚，文工团毕竟是个机关单位，沈家人就算再手眼通天，也不可能在这里动什么手脚吧，只要不出去就还是安全的。”
她是真心为沈姝月考虑，沈姝月领情，“嗯，不出去，就当养伤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开了。
往日端着架子神情高傲的表演指导老师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苏玲玉。
她一改常态，笑得近乎讨好，“姝月，你的脚怎么样了，还疼不疼？”
沈姝月眉心微动，并不意外。
势利眼的人太多了，如今自己沈家养女的身份曝光，墙头草自然要跟着风倒。
她淡淡道，“还好。”
刘指导表情端得发僵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，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气氛尴尬，她也流露出尴尬。
“姝月，之前上课我对你是强硬了点儿，毕竟你底子好，又优秀，所以就……想严格要求一下，让你更上一层楼，若是让你不舒服了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，我跟你赔个不是。”
沈姝月黛眉微挑，“您是指导员，怎么能让您赔不是？”
她说完，目光一移，看向刘指导身后。
刘指导立刻意会，一把将扎着脑袋装不存在的苏玲玉往前拽。
“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，千错万错都是玲玉的错，我这次来就是专门带她来给你道歉的，玲玉，快，还不赶紧跟姝月认个错。”
苏玲玉今天被记了大过，还被领导连番教育，这会儿再没了趾高气昂，像是斗败的公鸡。
她早在心里狠狠记了沈姝月一笔，让她给沈姝月道歉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。
可后腰忽然被人拧了下，她“嘶”了声，回头就对上了刘老师的怒瞪。
咬了咬牙，她又看了眼沈姝月，只得不情不愿地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
姜媛称心了，但还不够称心，在旁边阴阳怪气。
“刘指导，既然这件事都是苏玲玉害的，那姝月主舞的位置，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？”
刘指导又挤出谄媚的笑容，“那是当然，等姝月的伤好了，还是咱们团的主舞。”
痛痛快快地出了口恶气，姜媛没什么可帮腔的了。
沈姝月也没说别的，让她们走了。
离开时，苏玲玉落后一步，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瞪向沈姝月，用口型无声道：你等着！
沈姝月眸光微暗，心里隐隐有种感觉，这事儿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