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乐奈的指尖突然悬停在琴弦之上,练习室的回响如同被冻结的雨滴。

    她异色的瞳孔倒映着立希紧握鼓棒的指节,那里正泛着与爱音相似的绯红。

    “rikki。”她罕见地主动开口,拨片在琴身上划出细小的月牙。

    “你听过落雪的呼吸吗?”

    哈?

    椎名立希的鼓棒在军鼓边沿磕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突然说什么啊?

    要乐奈悄然看了一眼素世,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池袋的流浪猫,会在积雪压断枯枝时惊醒。”

    她坐了下来,将吉他横放在膝头,手指在琴颈上游移如雾。

    咚!刺啦……

    一声尖锐的啸叫突然撕裂空气。

    长崎素世的贝斯重重砸在地面,银链在木质地板刮出苍白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抱歉~”她弯腰拾起乐器,垂落的发丝遮住眼睛,“我手滑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手滑?

    白弦的目光看了过来,眉峰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长崎素世突然站起来,贝斯背带上的金属扣撞在椅背上发出巨响。

    “我去买饮料。”她笑着拢了拢头发,“大家要喝什么?”

    “随便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不用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咖啡。”

    “抹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长崎素世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她的步伐轻盈,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她即将推开门的那一刻,白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    “素世酱,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的脚步顿住了,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,哥哥?”

    白弦走到她身边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关切: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”

    也不怪白弦多虑,长崎素世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。

    无论是下午时无意打翻的咖啡杯也好,还是现在失手摔落的贝斯……

    不对劲,十分甚至有九分不对劲。

    长崎素世低下头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:

    “没事的,只是最近练习得有点多,手有点酸。”

    ……是这样吗?

    白弦沉默了片刻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太勉强自己,休息也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她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微微颤抖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回应,随即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她的步伐依旧优雅,但背影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。

    门轻轻关上,练习室里的气氛却并未因此缓和。

    要乐奈低头拨弄着琴弦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:

    “猫会为了独占阳光,把同伴从窗台上推下去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千早爱音,又落在白弦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……有趣。

    “喂,野良猫,你刚刚到底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立希的鼓棒在手中转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太奇怪了,实在太奇怪了。

    什么细雪的呼吸,和池袋的流浪猫。

    根本没有一句能听懂。

    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和要乐奈交流过。

    往日里,这只小野猫的话语十分简洁,而且难懂。

    店里面基本只有自己能听懂小野猫那些莫名其妙的“喵喵喵”声。

    但是,她今天的话实在是太奇怪了,也太过晦涩了。

    要乐奈抬起头,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:

    “rikki,你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哈?

    椎名立希只觉得心头莫名烦躁。

    乱七八糟的,完全听不懂。

    高松灯默默看着这一幕,低头看了一眼歌词本,又将目光投向了白弦所在之地。

    他又回到了爱音的身边,此时正在温柔地指导着她如何变换指法。

    二人时不时还传来嬉笑声。

    “小白,你教的这个太难了啦!”

    “抱歉,一时习惯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长崎素世站在自动贩卖机前,指尖在按钮上停留了很久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透过玻璃,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哥哥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
    饮料罐掉落的声响将她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她弯腰拾起罐装抹茶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输的。”她喃喃道,嘴角重新扬起那抹温柔的笑意。

    回到练习室时,长崎素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。她将饮料分给大家,语气轻快:“大家辛苦了,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要乐奈接过抹茶,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: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长崎素世回以微笑,目光却越过她,落在白弦身上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的咖啡。”她将罐装咖啡递过去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白弦接过咖啡,点了点头:“谢谢,素世酱。”

    练习室里,短暂的休息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然而,奇怪的暗流依旧在每个人心底涌动。

    要乐奈靠在墙边,慢悠悠地喝着抹茶,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。

    椎名立希低头调整着鼓架,眉头紧锁,似乎还在思考要乐奈刚才的话。

    千早爱音抱着吉他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琴弦,生怕再出错。

    高松灯则坐在角落,小声哼唱着旋律,仿佛与世无争。

    长崎素世站在白弦身旁,手指轻轻拨弄着贝斯弦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哥哥,你觉得我们的新曲子怎么样?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
    白弦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很不错,但还需要更多的磨合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长崎素世,“尤其是贝斯的低音部分,可以再大胆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素世酱,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我总觉得你的贝斯太过不起眼了。”

    长崎素世微微一笑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那哥哥可以单独指导我吗?”

    “欸?可是我不怎么会贝斯,我只是能听出弹奏的好坏罢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贝斯和吉他在一定程度上是共通的,这只是白弦谦虚的说法。

    如果只是教导指法的话,白弦觉得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    “那就来帮我判断弹得有没有进步嘛~”

    明明是撒娇的语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    要乐奈突然放下抹茶罐,发出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长崎素世,又落在千早爱音身上,表情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(键帽!)

    迎着素世期待的目光。

    白弦沉吟着,试探性的说道:“要不,回家让凉教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可以哟~凉姐姐也有自己的乐队要忙吧?”

    长崎素世几乎是秒拒,并且很快就编织出了理由。

    “唔,这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白弦想了想,终于还是答应了素世的请求。

    反正爱音也已经教得差不多了,在立希的曲子还没改好之前,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“爱音,你接下来就先自己练习吧,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,好……”千早爱音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就这样,白弦的指导对象变为了长崎素世。

    素世淡淡一笑,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千早爱音,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。

    ……你就这样退场吧~

    ……哥哥,是我的了……

    千早爱音缩了缩脖子,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。

    她偷偷看了一眼白弦,发现他正专注地与长崎素世讨论着乐谱,以及贝斯旋律的基调走向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又感觉有些不爽。

    ……什么哥哥妹妹的。

    ……明明就没有血缘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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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今日的胜负:要乐奈的胜利!)

    (要乐奈:有趣的乐队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