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狼狈离去
安静的休息室内,回荡着檀舒卉冷而清的声音。
姜宴修被檀舒卉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上一阵白一阵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,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半晌,他这才艰难的吐出一段话来。
“小舒,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了,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?我已经把苏梦卿辞退了,难道我们两个就不能回到过去,好好的吗?”
姜宴修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靠近檀舒卉,却在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时,脚步顿住。
檀舒卉微微仰头,直视着姜宴修的眼睛,目光中没有丝毫情意。
“回到过去?姜宴修,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?过去的那些伤害,可不是你的一句道歉,再加上辞退苏梦卿就能抹去的。你当初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忽视我、抛下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会有这样一天?”
姜宴修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样近似控诉的话语。
他甚至还没有因为面前的檀舒卉为自己的话语而有了情绪波动,而感到高兴就已经愣在了原地。
檀舒卉所说的那些事,他也记得一些片段。
模糊的记忆中,似乎在他每一次贪恋苏梦卿带给他的温柔时,他的身边永远有一道落寞难过的身影。
那不是别人,正是被他抛下过无数次的檀舒卉。
姜宴修的喉结上下滚动,想说些什么挽回,可脑海中浮现的,都是檀舒卉那双写满了忧伤的眼睛。于是语到了嘴边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檀舒卉就站在原地,看着姜宴修那双因为心虚而不住乱瞟的眼睛,便觉得可笑。
姜宴修是不是觉得,曾经他对自己造成的那些伤害,现在只需要轻描淡写的说几句对不起,便可以一笔勾销?
她本来是不想和姜宴修多说一句话的,但刚刚,眼看着姜宴修和裴景淮之间马上就要有一场冲突,她不得不作出选择,将姜宴修从那里带离。
原本她也没指望姜宴修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,但现在看到他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,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的样子,心中就觉得失望。
“既然你没话要说了,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吧。”
姜宴修猛然抬头,有些惊喜的望着檀舒卉。
他本来还以为,檀舒卉不会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,没想到她还愿意。
只要檀舒卉还愿意和他交流、沟通,那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“好,小舒,你说。你说什么,我都听着。”
只是姜宴修不知道的是,接下来檀舒卉说的话,和他预想之中的,完全不一样。
檀舒卉看着姜宴修的双眼,一字一顿。
“我不管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,但我现在告诉你,不管你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都不会再回去的。我的家是檀家,之后婚礼结束,也会有裴家,但唯独不会再是姜家。听懂了吗?”
说完这句话之后,檀舒卉也没有去管他状况如何,直接提着裙子离开了休息室。
离开休息室之后,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裴景淮,拉住了对方的手。
“我和他已经聊完了,你……”
看着裴景淮的眼睛,檀舒卉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。
“你这是生气了?”
裴景淮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,没有说好,也没有不好。
“怎么会?”
但檀舒卉可没有真的笨到因为一句话就相信了他,而是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搭上了男人的手臂。
“刚刚我们两个谈话的时候,休息室的门一直都是打开的状态,你不是也看到了吗?”
裴景淮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事实上,他刚刚确实全程都在注意着休息室的动向。
因为过于关注檀舒卉,所以他将休息室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
檀舒卉从头到尾都很有分寸,没有和姜宴修有肢体接触,二人也没有靠得太近。
甚至,檀舒卉只是在里面待了五分钟不到,便离开了。
桩桩件件都能够向他证明,刚刚檀舒卉在休息室内,没有丝毫的出格行为。
见裴景淮不语,檀舒卉无声地叹了口气,刚准备换个方式哄人时,却见裴景淮忽然开口了。
“我不是因为你同意和他单独谈话而生气的,我是在气你不相信我可以保护你。”
刚刚他就挡在檀舒卉的身前,就算是不用檀舒卉出面,他也能完全将人直接丢出去。
偏偏檀舒卉就是选择了自己去面对,这让裴景淮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凝视着檀舒卉,眼中满是复杂情绪。
“我说过,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,尤其是来自他的。”
刚刚姜宴修来时气势汹汹,就算是裴景淮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里面说了什么,但也能猜到,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。
他只是怕姜宴修那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,又说出来什么让檀舒卉难过的事情。
檀舒卉看着他那张专注认真的脸,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是关心我,不过,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,觉得我还对付不了一个姜宴修?”
从前她之所以能够被姜宴修的态度所伤害,完全是因为她的心里还留有姜宴修的一席之地。
但现在,她和裴景淮的婚礼将至,她满心满眼都是两人的婚礼,想着一生仅此一次的场合,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搞砸了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檀舒卉说完这句话之后,看了裴景淮一会儿,见他认真的看着自己,又想了下,补充了一句。
“再说了,就许你心疼我,我不能关心你吗?姜宴修是个烂人,真吵起来了,他动手打人也不一定。你这双手是画画的,我不希望你因为我,沾染上那些腌臜事,伤了自己。”
这些都是她内心之中再真诚不过的话,但说出口之后,她自己却有些不太好意思,不敢去看裴景淮的眼睛,索性直接将头偏到了一边。
所以她也就没看到,裴景淮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笑意。
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,檀舒卉没有沉默太久,便又再度开口。
“况且,我们婚礼日期将近,现在我和姜宴修把话说清楚,总比他到时候直接大闹婚礼现场,要强一些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