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来,你受苦了,你放心,从此之后,这府里不会再有人欺辱你。还有令淼,等过了花朝宴,我便让她搬回到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此时的夏青和几日前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可谓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她依旧瘦弱,只是此时的瘦弱,却为她增加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风姿。

    她并未描妆,眉眼间却是一股子纯然的韵致,头发松松挽起,只用一根简单的响铃簪挽起。

    只是,她那过于苍白的肤色,以及与肤色形成极鲜明对比的红唇乌发,却又为这份楚楚动人的气质里,增添了几分艳诡的不祥。

    “能与伯爷在一起,在哪里都无所谓的。”

    夏青的声音极轻,几乎看出口便散逸掉了,可崔珺还是一字不落听了个完全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夏青这个名字不好,总让你在夫人面前低了一等。我为你改个名字可好?”

    淡淡抬眸,夏青眼弯如月,轻声道。

    “一切都听伯爷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叫,藏珠可好?君子之才华,玉韫珠藏,不可使人易知。就像你,之前许多年里玉韫珠藏,未曾让我瞧见你的好。如今,我便将你这颗珍宝藏入蘅芜苑,让你长久相伴身旁。”

    夏青只觉一阵反胃。

    这等情深模样,真是恶心。

    还未等她回答,突然,外头传来一阵喧嚣。

    “夫人!夫人!您不可随意进去啊!请容奴才通传一声!”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“伯爷,是夫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夏青,不,此刻或许该叫她的新名字藏珠了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,整个人也不自觉缩在了崔珺的身后,似乎面前的人是能够为她遮风避雨的大树。

    她这副模样,更激起了崔珺的怜爱之心。

    那个人,从不会用这样的神情看自己。

    “别怕,我在这儿!”

    他紧握住藏珠的手,将其牢牢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张氏冲进蘅芜苑后,看到的便是这郎情妾意的一幕。

    她眼中的红意更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只是,还没等她发作,她终于看清了夏青的模样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张氏有些怔愣住。

    夏青不再是她记忆中那张总是低垂着的乖顺脸庞,而是有了三分像她所憎恶的那人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张氏的视线落在了夏青鬓边的那支响铃簪上。

    这枚簪子……

    “崔珺,你疯了吗?”

    她沙哑着嗓子道。

    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的受伤和疲惫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,该我问你。你不在自己院中禁足,就这般不管不顾跑了出来,你想过如何同母亲交代,如何同令窈交代吗?”

    “我同她们有何好交代的?难道她们还能杀了我不成!崔珺,当初夏青有孕的时候,你答应过我什么?!如今她使点儿手段一勾引,你就轻而易举上钩了,还把蘅芜苑给了她!你对得起我吗?!”

    被枕边人和身边的婢女一同背叛,当时身怀崔令仪的张氏差点儿就没熬过来。

    她艰难生了许久才生下了崔令仪,也是因着那次难产伤了身子,在那之后她也再未曾有过身孕。

    崔珺因此深怀愧疚,老夫人也担心张氏有个意外,到时候同张家无法交代。

    所以,在张氏生产后,崔珺同其承诺,此后不会再见夏青一面。

    张氏从没想过,她会见到崔珺拉着夏青的手如此珍惜呵护的一幕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个贱婢还和那个贱人有几分相像,这更是让她怒火中烧,胸口的憋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堵炸了。

    他们崔家怎么能够如此对待自己?!